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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在印学史上,元代文人印承前启后,其代表人物在理论和实践上为篆刻艺术的发展做了有益的探索,确立了印宗汉印的审美观,选择石质印材极富有革命性,文人们加入到篆刻创作的队伍中来,实现了由实用印章向篆刻艺术的转化,拉开了篆刻创作的序幕,在印学史上具有奠基的重要作用。

   在宋代,文人已有好印之风,出现了大量的文人名号、鉴赏、斋馆印记,用于书画创作及收藏方面,使入印文字内容和风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大量的集古印谱已经出现,如杨克一的《集古印格》、宋徽宗的《宣和印谱》、王顺伯的《复斋印谱》、颜叔夏的《古印谱》、王俅的《啸堂集古录》等,这些集古印谱从古玩中分离出来,使印章成为了一门有自身审美的艺术。从此,文人们在自己的书画创作和收藏中充满了极大的热情。在一定意义上讲,这为元代文人印章审美观的确立作了充分的准备。

   元代书画大家赵子昂从前人所集的《宝章集古二编》中选出了340枚印章,定名为《印史》,其在序言中指出:“余尝观近世士大夫图书印章,一是以新奇相矜:鼎彝壶爵之制,迁就对偶之文,水月、木石、花鸟之象,盖不遗余巧也。其异于流俗,以求合乎古者,百无二三焉。”在这段论述中,赵批评了把印章做成鼎、壶、葫芦等形状及印文取水月、木石、花鸟等形状的现象。从而提出了汉魏印章有典雅质朴的审美观。“采其尤古雅者,凡摹得三百四十枚,且修其考证之文,集为《印史》,汉魏而下典型质朴之意,可仿佛见之。”并指出“使好奇者见之,其亦有改弦以求音,易辙以由道者乎!”从而奠定了印宗汉印的印学观。其提出的 “古雅”、“质朴”说,是从审美意义上讲的。文人印从审美意义上讲,是对古味的追求,虽然其倡导汉魏印风,但其“赵氏子昂”、“松雪斋”、“水精宫道人”等印仍然是小篆入印,使理论与实践有脱离之处。尽管其创作的朱文印与汉印有一段距离,但其形成了元朱文印风波及到明清及当代,形成了篆刻史上的一大流派,提出的宗汉印说得到了后世篆刻家的肯定。自元以后,历代篆刻家无论走哪一种流派,追求古味则是文人印的共同追求。

   如果说赵子昂对汉魏印是一种不自觉的追求,那么,吾衍则是一种彻底的追求,例如其在《三十五举》第十八举中说:“汉有摹印篆,其法只是方正。篆法与隶法相通。后人不识古印,妄意盘屈,且以为法,大可笑也。多见故家藏汉印,字皆方正,近乎隶书,引即摹引篆也。”赵对汉印的追求是从审美上讲的,而吾则是从汉印的篆法上讲的,认为白文印皆用汉篆,“汉篆,平方正直,字不可圆。纵有斜笔,亦当取巧写过。”(第二十举)赵、吾二人从不同的篆刻语言上对汉印之美进行了分析,奠定了宗汉印的审美观。

   在赵、吾的倡导下,印宗汉印的审美观便风行起来了。《吴氏印谱序》:“是编自汉至晋,凡诸印章,搜访殆尽,一一摹拓,类聚品列、沿革始末标注其下,不惟千百年之遗文旧典,古雅朴厚之意,灿然在目,而当时设官分职废置之由,亦从可考焉。”从这里可看出,集古印谱一方面是考旧典;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得“古雅朴厚之意”。我们虽然不能从赵的印章中得到汉印的更多信息,但从其它元代书画家们使用的白文印章中可以看到汉印的特征。在元代,真正从事文人印创作者,王冕、朱二人是代表性人物。

   王冕(1287-1359),字元章,号煮石山农、饭牛翁、会稽外史、方外司马等,浙江诸暨人。《霏雪录》:“初无人,以花药石刻印者,自山农始也。山农用汉制刻图书,印甚古……见山农大叹服,且曰:天马一出,万马皆喑,于是尽弃所有。”在这段论述中,指出了王冕“用汉制刻图书”的事实,这在其“王冕之章”、“方外司马”、“姬姓子孙”、“会稽佳山水”等印中,可看出汉印的风格。同时指出了其用花药石治印,这是关于石质印材的最早记载。虽然战国时期已有石印,但仅仅是个例而已,并没有风行起来。石质印材的兴起,文人们能自书自刻,是篆刻史上最具有革命性的探索。

   朱珪,生卒年不详,字伯盛,江苏昆山人。顾瑛说:“予偶得未央瓦于古泥中,伯盛为刻‘金粟道人’私印,因惊其篆文与制作甚似汉印。”陈世昌评价其说:“汉印规模得,秦碑出入明。风流金石在,润色简书并。”从这则记载看,其篆刻创作的取法对象是汉印,尽管其留下的印作不多见,但从“金粟道人”印中也可窥其汉印的功底。

   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,元代文人印揭开了篆刻艺术创作的序幕,为篆刻的艺术语言作了铺垫。石质印材的使用,使众多的文人加入到了创作的队伍中。他们以宗汉印为己任,在理论和实践上作了许多前期的准备工作,为篆刻艺术的发展扫清了前进的道路。